CULT MOVIE :话说邪典电影(转自《环球银幕》2003/6---严蓬)

1.itopidea » 周二 4月 21, 2015 10:18 pm

从字面上说,cult就是信徒,那么Cult Movie就是拥有大量狂热观众的影片了。不过问题并不是那么简单,《泰坦尼克号》是电影史上的票房第一,其观众可以说是最庞大的了,他可不能算是Cult Movie。

我们把Cult Movie翻译成邪典电影,这“邪”与“典”两个字概括了这类影片的两种情况:一是“邪”,大多数Cult Movie都是B级制作的低成本小片子,一般都在低等的院线放映,情节多半离奇怪诞,拍摄手法也自由放肆,不按常理出牌,并拥有一群人数虽少却非常死忠的影迷。《洛奇恐怖秀》是其中最有代表性的一部。但Cult Movie也不都是怪异疯狂的小片子,不少经“典”大片也同样可以纳入它的范畴,尤其是一些旧日的影片,比如《卡萨布兰卡》和《乱世佳人》。而后来的《星球大战》和《指环王》,则是大制作Cult Movie的代表了。这些邪典影片的共同之处在于:影片历久不衰,一只会在影院中放映,令影迷如同对待宗教般狂热地投入,不断去探索其中的细节与内涵。

Cult Movie的出现相当偶然——最初,是国外的一些低等级影院放映老片或者低成本影片,票房非常低廉,很多人(尤其是一些无家可归者)只为了找一个栖身之地,意外的迷上了这些影片。后来,某些人群集体观影的活动或者参加以某些影片为主题的party,使之成为了一种文化现象。从这里看,这个西方的概念至少包含了三个条件:有层次的院线制度——很多Cult Movie都是从午夜影院走出来的;西方的文化风尚——比如朋克文化;观众狂热张扬,追求独特的个性。

Cult Movie的特征: 虽然我们难以界定一部影片算不算Cult Movie,但从总体上分析,Cult Movie或多或少都具有以下一些特征:

1.低廉的B级片

一般地说,大片场大制作的影片都不是Cult Movie,例如《角斗士》——虽然里德利·斯哥特曾拍过银翼杀手这样类型的邪典电影。看看拍《蜘蛛侠》赚翻了的山姆·雷米当年当年作品《鬼玩人》(Evil Dead),闹鬼的小屋都是自己找的地方,有些特效就是拿只假手在镜头前晃来晃去,连鬼的吼叫都要演员来亲自上阵。

2.粗俗、做作、夸张的风格

很多人不会喜欢Cult Movie,除了厌恶那种生理上的怪异外,他们发现,这些影片充满了荒唐甚至无聊的场景,简单、低级,和一般人追求的洁净、赶上、优美品位大相径庭。《艾德·伍德》以及最近的《CQ》中,都故意模仿了五六十年代科幻片那种低劣的布景、特技,而不会像一般影片那样把过去的时代修饰的精致新鲜。最初,这种风格是由于制作经费所限,后来,却成为了一种刻意追求。一次来表示一种对商业运作、主流价值观、中产阶级品位的颠覆。几乎每部后来的Cult Movie都有模仿、致敬或颠覆的对象,尤其是恐怖片,经典的造型或者桥段反复出现,那多半是导演少年时喜爱的B级片留给他的影像记忆。

3.多种元素的杂和

Cult Movie基本上都是跨类型的影片,常常是科幻、恐怖、音乐、动画、喜剧的大杂烩。科幻片的反乌托邦传统,末世情结、对机械的恐惧、人际之间的冷漠,还有摇滚乐中的叛逆思想、颓废美学、华丽风格、社会批判意识,恐怖片中强烈的视觉刺激,动画的自由表现力,黑色幽默带来的消解……这些往往被充满想象力的、随意的组合在一起,调成一杯滋味难言的鸡尾酒。

4.亚文化

文化/文明一词(culture)即来源于cult。Cult Movie可以看作是一种另类的、个人化的文化表现,描写得多是边缘人群,如同性恋者、瘾君子、易装癖、虐恋或者精神上有偏斜倾向的人(例如痴迷于性与暴力)。通过与社会禁忌对抗,Cult Movie获得了一种解放与力量,而那些观众则获得了一个确认自己身份的机会。这种群体认同就跟古代的秘密教派有很强的吸引力是一个道理。Cult Movie潜在的会提供一种狂欢的情绪。西方的Cult Movie迷们总会模仿影片中的打扮,在场外表演,展示个性。

5.自成体系

Cult Movie中一般都有一个完整独立的世界体系,有无数的细节可供引申,这些细节多半具有强烈的暗示意义。那些fans们通过不断的探寻,强化了影片,使它越发的完整准确——就如同真正存在一样。“星战”迷们比卢卡斯更熟悉那个银河系,“大话”迷们能背出周星星早都忘掉的台词。也就是说,Cult Movie的观众并不关心影片引申出的话题,他们只关心影片本身。因此,《泰坦尼克号》与《珍珠港》再热闹,人们谈论得也只是当年的泰坦尼克号事件与二战,是爱情、战争或者人性。另外,像《黑客帝国》或者“星战”,虽然有无数观众喜欢看,但是这些观众并不都能算领略到了影片Cult的一面。只有那些无数次地观看,并以品味其中的细节为乐趣的人,才真正是Cult Movie的fans。观众选择Cult Movie,而Cult Movie也选择它的观众。

6.引领时尚

Cult Movie一般都十分炫酷,总能带领起某种时尚风潮。当年的皮衣、长发、金属饰物、文身和易装等潮流,后来《黑客帝国》的黑色服饰,都令人们的审美观念随之变化。虽然不是主流,但往往却会被主流吸收,从另类走向流行。不过,那种特立独行的精神气质,却会随着流行日广而渐渐消失,直到下一次更另类的革命到来。

7.艺术电影都不能被称为Cult Movie

即使有很多人非常喜欢甚至崇拜塔尔科夫斯基,它的电影也不能算作邪典电影。这倒不是因为不够怪异,只是艺术电影主要精力放在了思想深度以及艺术手法上,多半有明确的目的性,而Cult Movie却是玩出来的电影,是不会让你正襟危坐,仰头视之电影。

上面说的并不是什么金科玉律。Cult Movie本来就是一个模糊的概念,这也许正是它的活力所在。在这个日益多元的社会里,Cult Movie有助于我们用另一种眼光看待一切。它使我们有机会发掘自己内心的真相,同哦一些极端的感觉去唤起真实。你也许能感到,总会有一些片子,用某种方式,在某个时刻,呼唤着你。那就是你的Cult Movie。「Cult Film」, 一个电影字典和教科书避而不谈的词语,却是令不少影迷趋之若鹜的电影类型。

  根据字典解释,「Cult」有祟拜和迷信的意思,事实上,「Cult Film」虽然某程度代表了粗陋的制作规模和另类口味,但观众对她的反应又从来相当直接,非爱即恨,喜欢她可以是一生一世,此志不渝。

  每个国家都有自己一套「Cult Film」文化和一系列「Cult Film」经典作品,正如美国有《洛奇恐怖晚会》(The Rocky Horror Picture Show),英国有《迷幻列车》(The Transpoting)、日本则有寺山修司大量异色佳作,反观香港,一般观众或许对「Cult Film」认识不深,但事实证明,近十年来,本地影坛却出产了多出扬名国际的「Cult Film」杰作。

  过去数年,随着香港导演和演员纷纷远征荷里活,不单令北美影坛掀起了前所未有的香港热,而港片的录像带市场空前蓬勃,亦使外国观众和影评人能更容易和全面认识香港电影,像出身自租带店店员的昆汀塔伦天奴(Quentin Tarantino),成名后便多次在访问提到作品里不少重要的灵感来源,都是来自港产片。

  在不少西方影评人眼中,香港电影的精彩之处,很大程度源于那内容上的混杂趣味,像一些港产动作片,除了动作元素外,同时又往往包含了喜剧、爱情和悲情等戏剧元素,一出影片的上半部,可以是轻松惹笑,但下半部又变为催泪煽情,这种创作上的精神分裂,不少外国影评人啧啧称奇之余,反认定这正是风格的一部份,须知道荷里活的主流电影素有一套约定俗成的创作模式,导演的执行角色重于一切,个人风格反而尚属其次,相反,香港导演却在最艰难的制作条件下,仍能在作品里注入个人特色甚至是开辟言志的空间,这正好反映出香港电影丰富多变的创作活力。

  举个例,吴宇森两出在北美影坛最受注目的港产作品《喋血双雄》(The killer)和《 辣手神探》(Hard Boiled),都被影评人归类为出色的「Cult Film」杰作,电影里在传统类型片的格局中加入了激烈的暴力场面和暧昧的同性恋投射,在浪漫而充满camp味的描写手法下,自有令影评人着迷和雀跃的效果,尽管一些动作场面显得比较刻意和夸张,但因为风格行先,都变成神来之笔。

  另一出备受外国观众和影评人青睐的港产「Cult Film」则是92年由霍耀良执导,丘淑贞、任达华主演的《赤祼羔羊》(The Naked Killer),电影在北美等地的录像带市场有很高知名度,而在互联网上的评论文章更是不计其数,西方影评人从不介意《赤》片的意念不纯原创(电影桥段极受荷里活片《本能》(Basic Instinct)和法国片《堕落花》(Nikita)的影响。反而高度肯定她对上述类型片作出了极富趣味的戏谑,另外,电影的动作设计和女同性恋者的武功和魅力,都不乏连环图式的浪漫化处理,这都是西方观众前所未见,难怪西方观众看时兴奋得无以复加。

令港片长盛不衰的三大元素

  港产Cult片近年在北美等地虽然大受注目,不少学者更对这类电影作出深入研究,著书立说,好不热闹。

  但正如上期提及,港产Cult片的发展史,比起英美和日本等地都要短,事实上,现在回看,港产Cult片的创作养份,很大程度又是来自荷里活和日本等地不少Cult片经典,要追溯港产 Cult片多年来的创作变迁,大概先要从三十年来几种曾在本地掀起热潮的Cult片元素说起,以下列举的三类创作元素,正是港产片从荷里活和其它国家的电影中取经所得,从中我们可以观察和了解香港电影人如何将这些新颖的创作元素兼收并蓄,活学活用,最后自成一家,炮制出100%香港制造的Cult片奇葩。

港片元素多面睇之一:「邦」元素

  历来占士邦片集对香港电影的影响 六二年,首出占士邦片《铁金刚勇破神秘岛》(Dr. No)在全球票房大卖,掀起了一股占士邦热潮,继后历三十年而不衰。

  占士邦片集一直标榜的奇观式动作场面,男主角英俊有脑的形象,加上那永远玩世不恭的主题音乐,成功将动作、爱情和间谍片等类型元素共冶一炉,本身已经揉合了Cult片独有的混杂性趣味。 六十年代初,无论是日本和香港,都大量涌现一系列仿占士邦片风格的作品。

  以香港为例,六七年邵氏请来了日本导演古川卓巳以戴高美的艺名开拍了两出仿占士邦式电影《黑鹰》(The Black Falcon)和《风流铁汉》(Kiss and Kill),大受欢迎,亦令男主角张冲赢得了「中国铁金刚」的美誉,其它「仿邦片」作品,还有七五年的《女金刚斗狂龙女》(Gleopatra Jones and the Casino of Gold),是当时少有港美合作的电影制作。

其它香港出品的「仿邦片」,以邵氏出品最多,不少更是邀请日本导演来港执导,像井上梅次的《谍网娇娃》(Operation Lipstick)、中平康(艺名杨树希)的《特警009》(Inter-Pol)和松尾昭典(艺名麦志和)的《亚洲秘密警察》(Asia-Pol)等等,值得一提,《亚洲秘密警察》,是邵氏公司和日活公司合作拍摄,香港版的男女主角是武打演员王羽和日本女星浅丘琉璃子,但为了迁就日本市场,日本版的男主角则改由当时得令的小林旭担纲演出。

  这类港产仿邦片,特点是同样以多国美女、特务斗法和新型武器作噱头,尽管制作规模跟原装正版大有距离,但本地制作仍能运用片厂的优势,着重布景陈设方面呈现豪华壮丽,并能灵活利用当时的阔银幕技术,成功营造一份炫目的视觉效果,这在当年的国语片水平,已足够令观众在银幕上看个「叹为观止」。

  另外,一班六十年代「借将」来港发展的日本导演,由于他们在祖家已有一定的制作经验,有的本身已是成功的商业片导演如井上梅次,有些则由跟随过黑泽明、沟口健二和木下惠介等大师的副导演出身,如古川卓巳和松尾昭典,导演功力不容怀疑,重要是他们是擅长以影像说故事的新一代电影作者,对摄影、灯光和剪接都有一套独特见解,作品比起同期的国语片和粤语片都更洋溢色彩化和时代感或许现在看来又略嫌太花巧外露而觉不合时宜,但若放在整个「仿邦片」体系上,又不啻是一次最鲜活的戏谑,而且添上了一份反讽的层次,不只是单单的模仿了。

   除了国语片阵营外,六十年代的粤语片亦出现过不少仿邦片,比较似模似样的有张英材和萧芳芳合演的《金骷髅》,另外,楚原执导的《黑玫瑰》(The Black Rose)和《玉女神偷》(The Lady and A Thief)及雪梨主演的《女黑侠木兰花》系列(The Dark Heroine),虽然主角都是女孩子,但她们高强的武功和配备多种新式武器,加上片中标榜的机关打斗,不能否认都是大受占士邦电影的影响,可惜,粤语片的制作费往往比国语片少一大截,拍摄规模无可避免因陋就简,虽然贯彻着那独到的戏谑感,但条件所限,重要性和完整性都比国语片阵营的「仿邦片」有天渊之别。

  踏入八十年代,《最佳拍文件》系列(Aces Go Places)、成龙的《龙兄虎弟》(Armour Of God)和《飞鹰计划》(Operation Condor) ,无论是创作意念和商品包装上,依旧是沿着占士邦片集的旧路上走,像《最佳拍檔》中许冠杰饰演的King Kong和《龙兄虎弟》里成龙饰演的亚洲飞鹰,他们同样足智多谋、身手不凡、足迹遍及全世界,身边又总被各国美女包围。无论是形象包装或是性格设计,都跟占士邦电影不谋而合,加上两片往往标榜高科技武器和例牌以一场大型动作戏为电影展开序幕,更是依循占士邦片的一贯传统。美中不足的是两片对类型的戏谑感又随着制作成本的不断增加,而逐渐减少,电影只一本正经地模仿邦片的场面设计,背后的创作精神早已拋诸脑后。

  最明显是近年的占士邦片集的风格愈来愈走向悲情化,由原本的大型娱乐制作一转而成为格调较严肃的纯剧情片,如95年的《新铁金刚之金眼睛》(The Golden Eye)剧情便集中于007和006之间的恩怨情仇上;去年的《黑日危机》(The World is Not Enough),苏菲玛素饰演的蛇蝎美人,多次利用占士邦对自己的同情心而陷他于不义,几出邦片的一个共通点,是少有地描写占士邦在爱情和友情面对的挫折,整个特工形象由之前的超人化转为更人性化的层次。这种创作手法亦影响到本地几出同以特工为题材的动作片如《神偷谍影》和《幻影特攻》等,两片在大型动作包装背后,主题却是涉及出卖、仇恨和情义等元素,可谓是改良风格的后仿占士邦电影,问题是一切太煞有介事,香港电影的制作水平和风格或有直迫荷里活之势,但只是训练出导演们处理大场面的能力,却未能提升他们的创作品味和幽默感!

  要数近年来能成功结合邦片Cult元素而另创新局面的港产片,大概只是94年的《国产凌凌漆》(From Beijing with Love)。电影以黑色手法大胆地拆解占士邦神话,片中达文西(罗家英饰)的Low-tech武器发明家、凌凌漆的草根铁金刚形象和大量戏谑原装占士邦片集的场面设计,成功将电影推向一个反智和反英雄的境地,批判性和讽刺感同是无出其右。

  除了占士邦电影过去曾大大影响本地Cult片的发展外,其余两类同样在港产Cult片发挥很大影响力的创作养份分别是「科幻」和「同性恋」元素。

Cult片元素多面睇之二︰ 科幻元素

  香港电影有几类题材一直以来也搞不好,明显的例子是科幻片,归究于足襟见肘的成本和普遍电影人的教育水平不高(特别是对科学认知的不足够),香港制造的科幻片,总给人不伦不类和夸张失实的印象。

  但有趣的是,香港电影人却从没放弃过拍摄科幻片的念头,《两傻大闹太空》(Riot in the Outer Space)和《大冬瓜》算是本地最早两出科幻片;国语片《两傻大闹太空》,拍于距离美国航天员登陆月球前十年的一九五九年,海报设计却以一个机械人和一支征空火箭最为吸引,尽管制作粗糙,但意念上的先进前卫,又教人不得不佩服制片家和生意人的生意和科学头脑;另外,吴回导演的《大冬瓜》,故事讲述张瑛和罗艳卿拾到一个神奇的铜锣,能达成他们任何愿望,片里最深刻的一幕,是他们乘着铜锣从民初来到现代的香港,两个活在过去的乡下人,走进现代化的高尚住宅,研究抽水马桶和收音机的情景,抵死惹笑,数十年后同样以穿梭时空为题材的《急冻奇侠》也把此幕重拍一次,当大家看《回到未来》系列而嘻哈绝倒的同时,也不要忘记粤语片早已把同样题材大玩特玩得更加淋漓尽致。

科幻元素 《十兄弟深海除魔》

  踏入六十年代,粤语影坛出产了不少标榜神怪趣味的电影,像《夜光杯》一、二集和《十兄弟》系列等等,这些电影仍然以丰富意念去弥补制作上的缺点,还有借助一些特别道具来制造层出不穷的戏剧效果,如《夜光杯》中那只可变大缩小的夜光杯和法力无边的杯仙姐姐(将阿拉丁神灯全盘中国化)和《十兄弟怒海除魔》中的特技大鱼,眼睛会闪灯,鱼身局部可以活动,而十兄弟以慢动作去模仿潜水的「演技」,更令人津津乐道,这几出神怪电影的最大贡献,是为香港电影的道具特技竖立了很好的榜样和教材,而纯以意念出发欣赏,那种「想象就是可能」的创作意图,无遥无际的想象力亦Cult得教人感动。

  到了七、八十年代,本地科幻制作的成绩却莨莠不齐,最大问题是意念上都只是被日本和荷里活的科幻片潮流牵着鼻子走,像七十年代日本兴起了吉田超人热潮,七五年邵氏公司也依样葫芦,拍了一出《中国超人》,男主角是当然还是新人的李修贤,之后《星战三部曲》的热潮席卷全球,邵氏公司在八三年又推出了耗资甚钜的科幻片《星际钝胎》(Twinkle 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电影由章国明执导,伊雷及钟楚红主演,拍摄经年,从日本请来特技专家帮助拍摄,首度引入「前景放映」特技去拍摄飞碟降落,又以动画特技去绘画伊雷与外星人斗剑时死光剑上碰撞的火花。可惜,剧本的质素太差,票房和评论均遇上前所未有的大灾难。

  反而八七年的《卫斯理传奇》(The Legend of Wisely)算是港产科幻片最讲求科学头脑的作品,,加上片中的特技设计亦有长足的进步,结局宇宙飞船破土而出,模型设计灯光和剪接配合大致上做到甚少破绽。

  还有几出以科幻包装的港产Cult片也值得介绍,像八八年的《铁甲无敌玛莉亚》(I Love Maria)虽然也无论故事灵感和包装也是承接当年在本地叫好叫座的《铁甲威龙》(Robotcop),但女主角叶倩文的机械人造型,却毫无疑问来自佛烈兹朗Fritz Lang的科幻经典《大都会》(Metropolis),;

  最后值得一提,八十年代中期,同是嘉禾出品的两出电影《最后一战》和《两八婆八条心》,前者对未来世界的塑造上,萧杀冷峻,跟八三年黄志强执导的《打擂台》同是最风格化的港产科幻片佳作。另外《两公婆八条心》其中一个单元故事《龙种》,讲述未来世界由男人怀孕,意念很新鲜,将科幻趣味伸展至人类传宗接代的严肃主题,又有深刻的讽刺。

  到了九十年代,本地科幻片很多时候已经跟特技片挂勾,明显例子当然是九二年的《超级学校霸王》,借来了计算机游戏《街头霸王》的人物造型,却只是拍成了王晶风格的庸俗喜剧,另外,九七年的《戆星先生》亦犯上了同样问题,对外星人的描写,为了迁就片中人物白痴性格,而一味的胡闹幼稚,没有在固有元素里找到提升的空间,亦是电影难以成为Cult片的致命伤!

Cult片元素多面睇之三︰同性恋元素

  香港电影研究,曾经有着一个类型上的空白,见于同性恋电影的发展上,五、六十年代,从没有一出开宗明义的同性恋电影出现过,虽然后来有研究香港电影的学者和影评人指出,同性恋元素在香港电影里其实一直存在,只是从不明显,需要有心人心领神会。

  任剑辉反串走红的戏迷情人形象

  像刽炙人口的任白戏曲片,便有着甚为丰富的同性恋象征,特别是出于任剑辉以反串走红的戏迷情人形象上。她在不少影迷心中,是雌雄同体的象征,女性影迷对她的崇拜是源于她的台上形象(男装)还是台下形象(女性),一时间也难以说清,这亦是一般演员凭反串形象走红而必要面对的处境,推而广之,五、六十年代,国、粤语片影坛演员女扮男装,跟对手谈情说爱的电影作品不计其数,除了任剑辉,其它如陈好逑、陈宝珠或是国语片阵营的凌波,都凭反串形象在影坛大红大紫。她们是一家女性观众对象心目中理想形象的集体投射;事实上她们虽然竭力地在模仿男性的一举手、一投足,但仍然摆脱不了女性独有的妩媚,因此,不容否认的是,女性观众对她们的崇拜,更充满着同性之间的爱慕。

《赤裸羔羊》充满了当年《爱奴》的影子

  不过,在五、六十年代的香港影坛,同性恋元素是一个不容公开的禁忌,只能意念不能言传,真正将同性恋元素彻底地在银幕展现,而又淋漓尽致的一次,要算是七二年由楚原执导放《爱奴》(Intimate Confessions of a Chinese Courtesan).

  电影以一个妓女复仇的故事,在传统武侠片的背景下,带出了微妙敏感的同性恋意识。片中爱奴(何璃璃)年幼时被达官贵人污辱,于是痛恨男人,宁愿与妓女主人(贝蒂)相爱,但两女之间又为利益而各怀鬼胎,最后同归于尽,电影在女主角的恩怨情仇中加入奇幻的武斗,层出不穷的虐待和宛如侦探片的推理布局,但难得地枝节处理得有条不紊,而且正符合了Cult片的混杂趣味,将武打、奇情和色情元素共冶一炉。

  不能否认的,还有是二十年后的《赤裸羔羊》,无论人物关系,故事情节和奇情风格,亦充满了当年《爱奴》的影子。

同性恋元素 《刀马旦》有着浓烈同性恋特色

  到了八十年代,港产片的风格百花齐放,同性恋意识的渗透有时纵使不经意,但往往出来的效果却更深刻动人,如八六年徐克执导的《刀马旦》(Peking Opera Blues),电影借着军阀割据的背景,为徐克的家国情怀觅得了一个抒发的舞台。

  不过,观众的焦点又往往是集中于三个当时得令的女主角身上,而电影在外国影评人眼中,亦是一出有着浓烈同性恋特色的港产Cult片,事实上,林青霞那个男性打扮的革命领袖形象,亦为日后她反串演出颠倒众生的东方不败作了一个令人期待的预告。

  另外,又如八九年吴宇森执导的《喋血双雄》,他将偶像梅维尔的名作《独行杀手》注入中国传统的侠义情怀,两位男主角惺惺相惜的友谊,在外国影评人眼里,却满是暧昧的同性恋倾慕,亦因为电影提供了一个多方面的欣赏角度,令到电影的阅读层次一下子地丰富起来,正正切合了Cult片对电影文本的讨论要求。
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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